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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1970-01-01 08:00编辑:admin浏览(174)

    了一个冷笑来。他的眼神不再如往日般清澈明亮,却是阴测测地冒着寒气,冰冷地发誓道:“赵哥哥无需叹气,那些欺侮过我的人,有朝一日,我必定会报复回去的。”   饶是潘小桃不待见潘晓,瞅着眼下这情况,也不觉从唇瓣里溢出一声叹息。这孩子真真是可怜,竟被亲生娘一而再,再而三的卖去做那种事。   潘晓翻着眼看面前这两人俱是面色凝重,眼中隐有怜悯,淡淡笑了一下,问道:“那女人呢?我晓得她抓了我后必定会来崔家的。如今你们都好端端的,想必那女人必定是被发现了。”   赵新林默了片刻,瞥了潘晓几眼,才慢慢道:“她死了,被我亲手用沙土,埋在了地窖里。”   潘晓听罢,呆了一呆,随后慢慢笑了起来。他笑得几乎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却一颗接着一颗落了下来,最后,喘了喘气,抽抽鼻子道:“也好,她死了,也省得我犯下弑母大罪了。”说完抬起头,笑眯眯道:“她死了,果然是极好的。”嘿嘿笑了两声,补充道:“真真是好极了!”    ☆、第049章    “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走?”马车前,赵新林再一次同潘晓求证。   潘晓坚定地点着头:“叶郎中说他认识一个大将军,可以使了人情叫我去在他手下当兵,到时候晋升得也快。”   赵新林见潘晓打定了主意,叹了口气,便不再说什么。虽是这孩子不曾言语他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,可知瞧着他一副迫切要出人头地的模样,便晓得这是憋了一口气,一心想要求个好前程,也好报复了回去。听那柳如眉说过,说是这次瞧上这孩子的人是个有身份的,只怕这仇也是不好报的。   叶明海同长生爹告别完,见得赵新林潘晓二人立在那里也不说话,都各自默默地站着,便走过去,朗声笑道:“你们俩立在一处也不说说些告别的话,却是发的什么愣?”   叶明海是今晨时分骑了快马归了王家庄的,正好碰上赵新林带了长生爹还有潘小桃一行人,要离开王家庄。潘晓不肯跟着一起走,说是看见县衙门前张贴布告,说是要招兵,他不愿意去做铺子里的伙计,他要去当兵。他想拿命去拼一拼,看能不能搏出一个前程来。   这般孩子气的打算,赵新林自然不同意。可潘晓素来乖巧,却是忽的拧了起来,怎么劝也不肯上车。正是纠缠不清的时候,叶明海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甩着鞭子很快便奔了过来。后头知道了潘晓想要去当兵,便拍着胸膛保证,说是他识得一个做大将军的,叫潘晓跟了他去,在那将军手下做个前锋,打上几场胜仗,也好求个封赏。   赵新林听得叶明海打趣,却是实在笑不出来,翘翘唇角,想要笑,可最后却是叹了口气,给叶明海作了个揖:“叶郎中,我晓得你的为人,也敬重你的人品,这孩子交给你,还望你操些心,替他多打算。”   说得潘晓立时就流了眼泪。   叶明海笑哈哈哈道:“你放心,这孩子交给我,我必定把他当做自家孩子来看,不会叫他吃亏的。”   眼见着时候不早了,未免耽搁了行程,入夜前不能到达落脚的客栈,赵新林叹着气默了默潘晓的脑袋,道:“以后你自己一个人,要仔细着些,好生照料自己,闲了便捎信给我。”说着从袖袋里头掏出一张信笺来:“你便按着上头写的地址捎信,我便能收的到。”   潘晓含泪接过,点点头,将那信笺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。   因着叶明海带回来了好消息,姜昀自是高兴不已。本还因着这崔家人忽的便要搬家,只留下他一人在这院子里,虽说也给他作了安排,不会叫他挨饿受冷,可他却很是不快。如今既是叶明海归来,那崔家人走不走对他也并无大碍,他大人大量,便不做理会也罢!于是等着赵新林一行人喝马出发时候,还立在门前,招招手做了告别。   小云花也晓得潘小桃今日要走,早早便来了崔家同潘小桃诉别离。见得车队也出发,恋恋不舍地从车上下来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,虽是知晓潘小桃坐在马车里看不到,却还是对着马车频频摇手,大声哭道:“小桃姐姐一路小心,莫要忘了我才是。”   潘小桃不能见风,自然也不敢掀开车帘子,便隔着车帘大声回道:“不会忘了你的。”自己说完,想着这一别只怕是天涯海角再难相见,不由得心里起了酸楚,忍不住将车帘子掀开了一道小缝,见得小云花哭得伤心,自己个儿也是难过得紧。   等着马车发动,摇摇晃晃开始行走。潘小桃瞄着外头不断后移的景物,想到自己最终还是离开了这王家庄,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,说不清楚的触动在心田涌动,眼眶很快便湿润起来。正是缅怀着往事是是非非,忽的见得一个蓬头垢面的婆子,正半躺在村口前的大树下,嘴里哼哼唧唧,听起来倒似在哭。   仔细一看,竟是那周氏。潘小桃眉峰一紧,心头一跳,忍不住睁大了眼去仔细端详。却见那婆子虽是面有污渍,衣衫也是褴褛不堪,可那张脸,却正是周氏的。   见那周氏如今竟是落得如此下场,疯疯癫癫不成人样,再想起以往她言语刻薄,手段狠毒地对待她还有樊氏,潘小桃不禁心生感叹,这现世报来的还真是快。   赵新林家离王家庄还是很远的,走了半个月的路程,才终于到了。好在赵新林是个心细的,早早便叫人快马加鞭先一步赶了回去,安排了房舍,还买了几个丫头,搁在屋子里头伺候。等着潘小桃一行人到了,倒也没费多少的功夫,便将行李收拾妥当。   赵新林给潘小桃一行人准备的房舍却是他出钱买来的一个小院子,不大,不过一进的房舍,但却足够潘小桃和长生爹住了。   正房左右下首还各有两间厢房,左手边的做了库房还有灶房,右手边的便置办了简单的家具,给伺候的丫头婆子,还有守门的一个老头子住下了。   潘小桃足足在屋子里呆了一百天,长生爹才解了她的门禁。痛快洗了澡,伺候她的丫头翠环拿来了细软的衣物,给她换上,又给她梳头盘发,从妆匣子里拿出两根银簪子簪上,才抿着嘴笑道:“奶奶还真是长得一副好相貌,瞧这头乌发,黑渍渍的,倒好似墨水染过了一般。”朝镜面里头端详两眼,续道:“做了月子奶奶又丰盈了许多,瞧着更是娟丽了。”   潘小桃从铜镜中端详着自己,听得这话也笑了:“你这丫头嘴巴倒甜。”只是话落,便想起了故去的崔长生来,伸手扶着发髻,想起之前都是他给自己挽发簪花的,如今她还在,可给她梳发的人却已是不在了。想着她们孤儿寡母的,不由得脸上凄楚起来。   翠环只瞧着潘小桃的模样,便晓得她是思念起了她那故去的丈夫,伸手在潘小桃细弱的肩上握了握,回首看见床榻上的婴孩儿不知何时竟是醒了,睁着一双黑乌乌的眼睛,正盯着这边儿看。便笑着走过去抱起了孩子,去给潘小桃看:“奶奶瞧,咱们家的锦娘可是长了一双好眼睛呢!”   潘小桃笑着接了孩子拥在怀中,婴孩儿软绵的身子带着特有的奶香,叫潘小桃心中一软,忍不住就轻柔地贴了过去,将脸颊挨在女儿的小脸蛋上,眼中不禁沁出了泪花来:“这般娇弱可怜的小东西,若是长生哥哥还在,必定是爱不释手,珍如瑰宝,可惜这孩子也是命苦,竟是无缘和自己生父见得一面。”   说得翠环心中也是一酸,待要去劝解,却见得潘小桃自己笑了起来,伸手抹去泪花,叹道:“我这性子也不知是如何了,竟是变得纠纠缠缠起来,着实可恶。”然后便指挥着翠环,将那些子给小婴孩准备的小玩意儿尽数拿了来,去逗弄那瞪着乌溜溜眼睛珠子,嘴里呜呜啊啊的叫着的小锦娘。   正是嬉闹着,忽听得门外婆子喊道:“奶奶,赵大爷来了。”   潘小桃微讶:“哪个赵大爷?”   翠环一呆,随即笑道:“奶奶忘性好大。”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嬉笑道:“这房子不就是赵大爷给置办的吗?”指了指自己续道:“咱们这些丫头婆子,不都是赵大爷买了来伺候奶奶老爷的。”   原是赵大哥……潘小桃放下拨浪鼓,将锦娘抱在怀中站起了身子,笑道:“倒是许久不见赵大哥了,咱们出去迎一迎。”   自打潘小桃一行人住进了宅子里,赵新林还是头一遭来这里,立在院子里四下环望,只觉房舍拾掇得整整齐齐亮亮堂堂,虽是小了点,朴素了点,却比家里那宽敞富贵的大院子,竟是多了几分舒心如意。   “赵大哥。”廊下传来清脆如珠响的声音,赵新林转身望去,却是许久不曾见面的潘小桃。   赵新林仔细打量了两眼,只觉这女子面色红润,眉眼如画,竟是又标致了几分。不觉一笑,道:“瞧你这模样,身子想来是大好了。”   潘小桃笑道:“托了赵大哥的福。”身子稍稍一侧:“赵大哥屋里请。”   一时落了座,翠环看茶奉果,潘小桃笑道:“这是家中新买的花茶,赵大哥尝一尝,可还合口?”   赵新林端起来抿了两口,只觉清香扑鼻,格外甘美,笑道:“不错,不错。”又喝了两口,搁下茶杯,笑道:“这几月我家中事忙,实在无暇过来看望。倒是能时不时见着了崔叔,我瞧他身子骨倒还不错,听他讲,你身子也恢复的很好,我心中很是宽慰。”说着面色郁结起来,叹道:“当初是我不好,若非我阻拦,那毒妇哪里还能翻出后头的水浪来,连累了长生,我……”   “赵大哥!”潘小桃忽的出言截断了赵新林的话,忍了忍那将要溢出的泪水,含笑道:“听爹说,赵大哥要当爹了?”   却不成想,这话问出口,赵新林竟是猛地变了脸色,额角青筋鼓鼓,一副恨不得拿了刀就要去杀人的模样。   惊得潘小桃心头一跳,又不知这话哪里出了错,默了片刻,正要说话,赵新林却猛地站起身,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绸缎小包,搁在案几上:“这是给锦娘的。”说着上前几步,伸出手指逗了逗崔锦娘,道:“我外头还有事,就先去了。”   潘小桃忙起身相送,赵新林道:“你抱着孩子行动不便,且留步吧!”说着转过身大步而去。   留下了潘小桃一头雾水,疑惑地望着赵新林的背影愈行愈远。    ☆、第050章   因着顾及长生爹的身子骨不好,赵新林给他安排的活计十分轻松,每日里只在柜台上盯着小伙计莫要偷懒儿,旁的一概不用他沾手,动动嘴皮子,便是一整日过去了。等着下了工,赵新林时不时就带了酒菜来,和长生爹把酒言欢,日子倒也过得平静。   一直等着崔锦娘满了周岁的时候,本还健朗的长生爹,忽的一日昏倒在了柜台前,被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抬回了家来,吓坏了潘小桃。又是指挥着伙计们抬了长生爹进卧房,又是吩咐看门的张老头儿去街上请郎中。   等着郎中来了,一时摸了脉,只说是旧日里身子骨亏损太过,许是近些年又遇上了大悲之事,熬到今日,已有油尽灯枯之态。   潘小桃听罢这话,只觉腔内悲痛翻滚,泪水顺着脸颊就落了下来。哽咽了两声,强忍着悲意,嘱咐了翠环侍奉着郎中去正厅开方子,自己去卧房拿了诊金来,又吩咐环翠待会儿送了郎中出门去。   她自己却返身去了长生爹的卧房,坐在榻前的椅子上,看着床榻上面,灰败了面色的公爹,不觉柔肠搅成一团,悲痛万分。   若是公爹就此去了,锦娘才不过一岁,她们孤儿寡母的,以后可要如何是好。   等着赵新林得了消息,急匆匆赶来崔家的时候,已是月上柳梢时分。   长生爹已经醒来,潘小桃怀中抱着锦娘,正坐在榻前,看翠环侍奉着长生爹喝药。   见着赵新林来了,潘小桃道:“翠环抱了锦娘去外头玩儿。”   只是锦娘入了夜便只认潘小桃,除了潘小桃,其余旁人一概不认。见翠环要来抱她,自然不肯,搂着潘小桃的脖子便嘤嘤哭了起来。   长生爹哀哀一叹:“就留了她在屋子里,眼见着看一眼便少一眼了,就叫我多看看我这大孙女吧!”   一席话立时引出了潘小桃的眼泪来,抱着锦娘走上前去,哽咽道:“爹莫要说这些丧气话,又不是甚个大病,咱们好生调养着,定能好起来的。”   赵新林也忙道:“小桃说得极是,崔叔只一心将养身子,余下琐事,只交给我便是。”   只是长生爹心里却明白,他这身子骨,自打长生娘没了后,便已经死了大半儿。余下的那一半儿,不过是为着长生而活。后头长生也没了,那一大半儿便也跟着没了,撑着一口气儿,只是不忍心留下了小桃和锦娘在这尘世里头凄凄楚楚地过活。好歹他是个男人,便只留着一口气儿,也能给她们娘俩壮个胆儿。   然而究竟抗不过天命去,长生爹叹了口气,见锦娘两眼含泪,娇楚楚窝在小桃怀中,小嘴张张,打了个哈欠,于是道:“锦娘小孩子家的熬不得觉儿,小桃抱她去睡。等她睡着了,再来,我有话同你说。”   潘小桃垂眼去看,锦娘两只眼睛木呆呆的,许是怕睡着了就要被翠环抱去,强撑着眼皮子也不哭闹。于是应下,转身抱着锦娘去了。   见着小桃离去,长生爹指了指榻前的方凳,道:“新林坐下。”   见赵新林坐下,长生爹方叹气道:“我这身子骨,只怕是养不好了,我倒不怕死,只是怕我死了,留下她们娘儿俩,家里也没个爷们儿照应着,日子不好过。”   赵新林忙劝道:“崔叔莫要说那些丧气话,等着明日我便去寻了好郎中来,开了好方子,定能药到病除。”   长生爹勾起唇笑了笑:“这话都是宽人心骗人的,我的身子我知道,是好不了了。”   听了这话,赵新林不禁面露悲伤。   长生爹却又笑了起来:“你莫要难过,我当真不怕死的。那边儿有长生,还有长生娘等着我呢,我去了,就是一家团圆,再美满不过了。”说着伸手扯了扯被褥,抬起头道:“我这眼见着就要去了,心里只有一事放不下,怕是要托付给你了。”   赵新林哪里不懂长生爹放心不下什么,将心里的悲痛忍了忍,道:“崔叔放心,小桃和锦娘我必定会好生照料的,绝不会叫她们吃苦受罪。”   长生爹却摇了摇头,沟壑丛生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来:“不,我不只是叫你照料她们娘俩,我的意思是,你就把小桃娶回家里头,做了二房罢!至于锦娘,若你不嫌弃,就认了她做你的干闺女。等她大了,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,便是我死了,也念着你的恩情。”   惊得赵新林立时站了起来,疾声厉色道:“崔叔这话是为何意?”   又疑心,许是素日里他来往的频繁了些,或是哪一时不注意,被崔叔误会了去?于是诚恳道:“小桃乃是长生的媳妇儿,我待长生如手足,如何能纳了小桃做二房?我若是藏了此等龌龊心思,必定不得好死。崔叔你且放心,小桃就是我亲弟媳,锦娘我也必定视她为骨肉,只是万不可再提此事了。”   见着赵新林忙不迭地表白起誓,长生爹挥一挥手,叹道:“新林莫急,你且坐下,待我细细说来。”   赵新林本还要表白一番,可见长生爹老脸蜡黄,又是疲态尽显,于是住了嘴,在小凳上坐下,只静待长生爹还要说甚。   长生爹自然晓得,赵新林心里并没有那等心思,只是素日里看了去,却也未必没有欢喜的意思。默了默,叹道:“我晓得你是个正人君子,又待长生亲厚,自然不会生出那等心思。可有道是世事多变,眼见着崔家就只剩下了锦娘一根独苗,小桃又是个寡妇,我去前若不好生安置了她们娘俩儿,便是死了,也闭不上眼呀!”   赵新林又是难受,又是不悦,道:“崔叔这般忧心,莫非是不信我?”   长生爹叹道:“并非不信你,只是,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,我若在,咱们你来我往的,也不必担忧旁人说了闲话。可我若故去,只剩下了小桃,这瓜田李下的,便是你不曾存了心思,也管不得旁人口中长舌。到那时候,你委屈,小桃也委屈。倒不如我死前做主把小桃婚配给你,也省得旁人背后戳脊梁骨。”   这话却好似他和那潘小桃必定要生出什么情愫来一般,赵新林不由得起身气道:“崔叔莫非是害怕以后我生出了旁的心思不成?故意说了这话来试探我?”   长生爹见赵新林果然急了,怒了,忙道:“你莫多心,我这话并非存了试探之意,真真儿是心肺之言。”又摆摆手,示意赵新林坐下,续道:“我担忧的便是你以后避嫌不再往来,小桃一介女流,这市井之中哪里又少了泼皮无赖。我恐她形影单只,被人盯了去,那时候受气受惊,倒还腾讯分分彩走势图不如被你纳去府中做了二房。总是知根知底,晓得你不会薄待了她。”   又摇摇头,一面阻止赵新林插话,一面继续道:“此乃其一也。”说着叹气道:“再者,小桃不买胭脂,顺眼儿看见了那些衣样子,有些觉得不错,便订了几套。   这可是头桩生意,潘小桃自是下了功夫,那衣服做了出来,很是不错。于是穿着那些衣服的人回头去串门子,或是走亲戚,又给潘小桃这小小的成衣铺子,带来了好几单生意。   有了银钱入账,潘小桃一直紧绷的心算是松了下来。家里头要吃饭的嘴便有五张,就是家中还有些积蓄,也撑不住坐吃山空。   起先,潘小桃也想过,要把张老头儿,刘婆子,还有那翠环,退还给那赵新林。只是转念一想,这院子虽小,可她一个寡妇住在这里,又带着个小孩子,把人都遣散了,她有个事故,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。   她私底下也问过,这三个人都是无亲无故的,只要给她们一口饭吃,有个房顶遮风避雨,也不求旁的。总是那些人的卖身契都在她这里,潘小桃后头又起了开铺子的念头,便熄了要撵了这些人去的念头。   日子就这么静悄悄地过了小半年,一日,这家铺子的主人来收租赁银子了,见着胭脂铺子变作了成衣铺子,主人也换了人,不禁微微一惊。缓了片刻,便恼了。  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愣头小子,抿着唇皱着眉把屋子打量了一番,然后冲着低头弯腰的张老头儿喊:“这铺子不是租给王有成那厮卖脂粉的,怎的如今换了人,还开上了成衣铺子。最可恶的竟也不捎个信儿给东家,这不是胡来吗?”   潘小桃正提着竹篮子抬脚往屋里迈,听得这一句,忙接道:“当初我也是这么说的,只是王家大哥走得急,来不及说。也是我糊涂了,后头只顾着做生意,倒把这事儿给忘了。是咱们的错,您大人大量,且高抬贵手,咱们还按着以前的租金往下续如何?”   来人听得这话正要恼,回转头一看,却是个秀丽丽的小妇人。乌黑秀发挽在头上,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。满月银盆脸,弯弯柳叶眉,含笑带软的一对儿剔透晶亮的眼珠子,登时瞧得这人愣了一遭。   潘小桃见那小子只盯着自家看,却也不说话,不禁脸上微红,有些起怒。只是倒底是自家做错了事儿,于是勉强笑了笑,给那人又蹲了一礼,道:“这位小哥儿,你说成吗?”   那人蓦然一惊,随即忙堆起了笑来,道:“成成,怎的不成呢?”   听得潘小桃登时心花怒放,连声吩咐张老头,给这人看座斟茶奉果子。    ☆、第052章      这人吃果子喝茶终于舒坦了,就收了潘小桃的银两,两人又定了契约,算是把这铺子又给续租了下去。   等着这人回去,把新的契约书拿给自己东家看,东家看了一会儿,问道:“这契约书上的潘氏是哪个?原本不是姓王的在租家里的铺子吗?”   这人忙笑答:“那姓王的不是个东西,铺子不租了,也不和咱们说,私底下就给转了出去。如今租着咱们铺子的,是个水灵灵的小娘子。开的成衣铺子,我瞧着,生意还不错。”   这人的东家姓曹名醇,是个蓄着小胡子的青年男子,身量不高,青铜面皮,瞧起来精明非常,一听说是个水灵灵的小娘子,立时就有了兴趣。   “哪户人家的?怎的家里头没个男人吗?叫个娘们儿抛头露面的。”   这小厮忙笑盈盈回道:“听人说是个寡妇呢,新近又死了公爹,家里头就只剩下她,还有一个刚断奶的女娃娃。”   曹醇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须,又问:“长得真水灵?”   小厮回道:“可不是,那模样儿齐整得很,和咱们家的红艳不相上下。”   这话说的曹醇立时就心头一跳,红艳可是他们家的一朵花儿,丫鬟里头,那可是个拔尖儿的。于是情不自禁的,就把那水灵灵的小寡妇搁在了心里头。终于寻了一日,命小厮领着他去了潘小桃租赁的那铺子。   躲在斜对面的茶水铺子里,曹醇见那小娘子果如小厮口中所言,身形袅娜,粉面如春,长得甚是动人,不觉便起了纳进后院儿的念头来。   心思,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,家里头还有个女娃娃要养,又并非小子,以后大了,也撑不得门户。自己家又是富贵人家,家中的婆娘,哪个不是绫罗绸缎穿着,琼酿玉汁喝着,一股脑说给那小寡妇听,不怕她不动心肠。   于是朝小厮招招手,细细低语了一番。   潘小桃哪里知晓,背地里,竟有人打起了她的主意。只想着那贼眉鼠眼色眯眯的小伙计已经收了租金,又新定了契约书,这事儿便已经了了,自家只要好生经营,不怕生意不兴隆,日子不好过。   这几日又揽了几单生意,挣得了一小笔银子,潘小桃心里畅快,便给了刘婆子半两银子,叫她上街上割了肉,打了米酒,又买了新鲜果子,预备着晚上做上一桌子好菜,大家也乐呵乐呵。   等着刘婆子刚去,潘小桃这边儿才刚坐下,铺子里便来了一个中年妇人,穿着石青色团花褙子,发髻上簪了两根福寿如意银簪,一进铺子来,两只眼睛便滴溜溜转了一圈,最后盯住了潘小桃,上下一打量,便扯起唇露出一抹笑,盈盈走了过来。   潘小桃以为来者是客,忙起身迎了上去,福了福,笑道:“大姐是要做衣服吗?”略退了半步,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成衣,道:“这是才做出来的新样子,颜色款式很是适合大姐的年纪,端庄又大气。”   那妇人却不去看那衣服,笑眯眯拉起潘小桃的手,眼睛往她鼓囊囊的胸脯子和细软腰肢上绕了一圈,忽而笑了两声,道:“呦,你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娘啊?”说完了又“啧啧”两声:“都说这条街上新开张了一间成衣铺子,老板娘长得是人比花娇,我还不信呢,今个儿瞧了,果然标致。”   这话三分调侃,七分嘲弄的,说的潘小桃立时就恼了,只是来人便是客,她自然不好就甩了脸子给客人瞧,于是猛地缩回了手,淡淡笑了两声,回道:“大姐说笑了。”转头说道:“翠环,你口舌伶俐,给大姐说说咱们新做出来的衣服样子。”说着就要走。   却被那妇人扯住了手腕,妇人笑道:“你且慢一步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   潘小桃用了扯了扯,那妇人也是用了力道的,就没扯回来,不由得就拧了眉,淡声道:“我和大姐素不相识,却不知大姐和我要说甚?”   那妇人笑嘻嘻道:“说的自然是好事儿,等着我说了,你这小妇人必定要喜上眉梢?”又自己个儿“哈哈”笑了两声,便把那曹醇叫她办的事儿给说了。说的自然是曹家如何的家财万贯,那曹爷又是如何的风流倜傥,若是潘小桃愿意了,又是如何的穿金戴银,喝金咽玉。   听得潘小桃喉管里头直冒烟,这女人,话里话外都是那曹家能瞧上她,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,她若是不答应,便是眼瞎了,心盲了,必定是要上杆子追着撵着,方才是个正理。   心里憋着一股子怒气,于是用力一甩,哼了几声,冷笑道:“既是这曹家如此铺金盖银,不如大姐你毛遂自荐得了。我这贫民小户儿出身的小寡妇,可是万万不敢进了这高门大户的。”   那妇人来之前,自是将潘小桃的底细扫听了一番,晓得这小妇人家里头虽是不愁吃穿,也算不得富裕门户。又思量,这女子本就是如花似玉的年纪,死了丈夫,又没了公爹,她只把那曹家的门户说上一遭,必定没有不答应的道理,可如今瞧这女子的模样,倒好似不愿意。   于是脸上的笑便淡了,眉角往上挑了挑,撇着嘴道:“我说你这小女子当真是不知好歹,这般千好万好的事儿,你竟然不肯?若非是瞧着你还有副好样貌,哪里又轮得上你?搁我说,你还是痛痛快快答应了才是。若是再摆弄你那小心思,以为这般推三阻四的,就显得你比旁人金贵了两分,可就歇了这份儿心思吧!”   一番胡言乱语,直气得潘小桃两眼冒火,银牙紧咬。她本就不是个好性子,原先在王家,加紧了尾巴不过是为了少得几分打。后头嫁进了崔家,好似掉进了福窝儿一般,那故意收敛起来的性子,早被养了回来。只是长生哥哥素来爱她宠她,她哪里又舍得咧嘴呲牙。   这些时日,她寡妇当家,操持着门面事宜,虽是知道做生意须得忍得三分气,可此时,也是万万忍不得了。于是眼一棱,冷笑道:“翠环,这位大姐想必是得了失心疯了。只是咱们这开门做生意的,也不好收留了她,你去送送这位大姐吧!”说完便转过身,往前走了几步,面对墙壁,再不肯搭理那出言冒犯的妇人。   这妇人本以为这小寡妇不过是存了心思提高身份罢了,心里定是千般万般的愿意,可瞧着这般模样,却好似是她会意错了。思及自家那位曹爷的脾性,若是办砸了差事,只怕是要不得好过。   这般一想,妇人忙堆起了笑,前走几步,伸出手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笑道:“抽你这张不会说话的烂嘴。”又同潘小桃弯眉扯唇地笑道:“小娘子大人大量,且饶了我这老妇一回。那曹家果然是金玉铺成的福窝儿,那位曹爷,也真真儿的是位怜香惜玉的主儿。小娘子年纪轻轻的,又何必守寡自苦?若是应了这婚事,当真是造化了。”   潘小桃本就不曾有再嫁的念头,这妇人前头又那般羞辱她,便是后头说起了好话儿,又能怎样。潘小桃只不理会她,盯着墙上的衣服样子,动也不动。   翠环瞄了自家主子一眼,便转过脸扬唇露出浅笑,冷冷瞧着那妇人,手往门外一伸,道:“这位大姐,您这边儿请。”   这妇人不曾想,这小娘子气性挺大,自己好言好语的,竟没半点儿用处。虽也晓得,原是自己低看了人,还以为这小娘子本就和曹爷有了瓜葛,不过是要替自己摆谱子,也不知耍了什么小性子,才叫得曹爷派了自家来说媒,于是心里先瞧不起。   可如今只瞧人家冰着张脸,半分没有攀高枝儿的意思,这妇人心里就起了慌。这办砸了差事,回头叫曹爷晓得是她不会说话,才叫人家起了恼,可不要革了他男人的米粮。到时候,她男人还不捶死她。   这妇人腆着脸,对翠环笑道:“这位姑娘行行好,且叫老妇再和你们家小娘子说几句好听话。”   翠环却推搡着她出了屋子,立在门槛上绷着脸皮子冷笑:“可得了您吧,咱们家小娘子便是改嫁,也必定不会嫁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曹家。”抬起手往脸上刮了两下,讥笑道:“人活一张皮,您可给自己长点儿脸吧!”   说的这妇人是又气又恼,登时通红了脸。立在街上见那长眉瓜子脸的小丫头转身往屋里去了,心里渐渐生出了怨恨来。不就是一个身如浮萍的小寡妇,不过是长得骚了点,就敢对她甩脸皮,且看她使个法子,可不弄死她。   于是回了曹家,立在廊下往自己大腿根儿上狠狠拧了一把,两眼泪汪汪地便去寻了曹醇。   曹醇见她来了,忙搁了茶碗,喜盈盈问道:“那喜事儿可说定了?我叫人去查了黄历,下月十五是个黄道吉日,你去和那小娘子说道说道,不如便在那一日宴请高朋,成了姻缘如何?”   这话却叫那妇人愈发的心惊肉跳起来,合着这位曹爷真真儿是上了心,她那边儿还不曾敲定了婚约,这边儿可就叫人查起了黄道吉日,这猴儿急的模样儿,可了不得了。   于是抬起手往脸上一捂,哭喊道:“哎呦喂我的曹爷啊,可不是老妇不顶用,谈不下这婚事,着实是那小寡妇乖滑可恶,说什么曹爷您好色无度,后院儿里已是女人如云,还要起了心思妄图坏了她的名声,她便是改嫁给谁,也不会进咱们曹家的这扇脏门。”    ☆、第053章      甚个叫做曹家这扇脏门?   曹醇生气了。   没错,他是好色,后院儿里头,也确实是女人如云,可这又怎的了?他有钱又有势,虽是添房纳妾养了许多女人,可又不曾欺男霸女,凭甚如此侮辱他曹家的门楣。   哦,你不乐意再嫁,就愿意守寡图个名声,行啊,他又不是那等罔顾道义,霸占女人的败类,你便好生拒绝了又能怎样?至于这般辱骂曹家吗?   曹醇慢慢坐在椅子上,哼了一声,冷冷道:“她当真这般说的?”   妇人一直呜咽不停,时不时便要掀起眼皮子,偷看两眼。见得自己那话一出口,老爷就陡然变了脸色,眉宇间尽是羞怒的痕迹,不由得大喜。如今听得老爷发问,忙回道:“自然是那小女子说的,千真万确,再不敢欺瞒了老爷。”   曹醇自是恼怒非常,本是起了报复的念头,可一想那到底是个寡妇,女人当家怪不容易的,何况还有个女儿嗷嗷待哺,于是肚子里生了一会子闷气,哼道:“得了,这事儿便算了。”说着抬起眼瞅了那妇人一眼:“你来回的跑腿儿也是受累了,去账房那儿,就说我说的,赏你五百大钱。”   那妇人听罢登时大喜,可欢喜过后,思及那寡妇羞辱于她,就陡然生出了不甘来。两只眼骨碌转了一圈,忽的哀声哭道:“老爷给我赏钱,我本该欢欢喜喜,再不该去说旁的。可老爷素来对咱们宽厚,一想到那小寡妇胡言乱语糟蹋咱们曹家的名声,我这心里就过不去。”   那曹醇本就心里堵得很,又被这妇人故意矫揉造作地哭了一通,更是添了几分郁闷。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,虽是生气,可要他因此去为难一个女人,还是一个没了男人的女人,他也是做不到的。   又听那妇人哭了两嗓子,曹醇登时恼了,不耐地喊道:“可得了吧,哭哭啼啼的,聒噪得很,你下去吧!”   那妇人立时噎住了嗓子,也不敢再哭了,福了福,忙转身去了。   只是到底心有不甘,这妇人想了半晌,终于叫她想出了一个歹毒的主意来。   等着入了夜,那妇人的丈夫回了家,见家里的八仙桌上摆着几碟子不常见的菜肴,凑近了去看,惊讶地喊道:“这可是如意楼的菜?”   这妇人正端了一盆儿甜汤进得屋里,笑嘻嘻回道:“正是如意楼的招牌菜。”又嗔道:“就你眼尖。”   男人听罢笑了:“呦,这可是刮的什么风,你这妇人竟舍得买了如意楼的招牌菜给我吃。”   妇人听了呵呵一笑:“瞧你说的,自己家的男人,有了甚个好东西我不舍得给你?”说着递了双筷子给那男人:“坐下,吃菜。”   男人接了筷子,坐下夹了一筷头儿藕片喂进嘴里,嚼了几嚼,叹道:“可惜不曾有酒。”   妇人便抛了媚眼儿过去,笑道:“瞧你馋的。”起身去了灶房,不一会儿,端了一壶酒过来,笑道:“也是如意楼的,说是叫做清水酿。”   男人高兴坏了:“快些拿来,这可是好酒呢!”   一时饭饱酒酣,男人喝得双眼迷离,笑嘻嘻看着妇人道:“说罢,你今个儿如此殷勤,必定是有所图的。且说来,为夫都应了你。”   妇人听了大喜,忙凑了过去,低声絮絮叨叨说了起来。   这边儿的潘小桃几人,也刚刚吃好了晚饭。虽说白日里有了那么一件不甚欢喜的事儿,可闭了店门儿归了家,瞧见家里头的八仙桌子上摆着那么些子好吃的,锦娘瞧见她,更是欢喜十分,忙不迭地就奔了过来,嘴里软软糯糯地喊着:“娘亲——”   潘小桃的心登时就变成了一团絮棉,软绵绵,甜蜜蜜,再没有甚个事儿能扰了她的心情,蹲下身伸开双臂,便将小锦娘搂在了怀里。娘俩儿一番亲密,潘小桃才抱起锦娘往屋里去了。   吃过了饭,刘婆子和翠环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碟,张老头儿笑呵呵同潘小桃道:“晚了,该回店里去了。”   潘小桃笑道:“有劳张老爹了,路上黑,且小心些。”又同翠环道:“盘子里没吃完的点心拿了纸包起来。”又转头冲张老头儿笑:“夜里头或是晨早时候饿了,填填肚儿。”   张老头儿笑眯眯应下,等着翠环包了点心拿给他,才转过身慢悠悠去了。   潘小桃先陪着小锦娘玩了会儿七巧板,然后刘婆子烧了热水,翠环和潘小桃两人一起给锦娘洗了澡,潘小桃拿了一大块儿软绵纱布包住了小锦娘,往床上去了。   环翠收拾地上的残水,潘小桃给锦娘换了衣服,便哄着锦娘睡了。   等着锦娘睡去,潘小桃和环翠就着灯又做了一会子针线,潘小桃扭了扭酸疼的脖子,冲环翠笑道:“也累了一天了,今个儿就这么着吧!”   翠环听了一笑,也伸手按住脖颈,慢慢地转动了起来。正是这时,刘婆子端着托盘进了来,上头搁着两个瓷白炖盅。   刘婆子笑道:“老婆子眼睛不中用,也帮不得过才十七岁,我又如何舍得叫她就此守寡不嫁。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,总不能叫她孤孤单单一个人。若是锦娘是个男孩子,我便狠一狠心,就叫她守在家中。可锦娘毕竟是个女娃,以后大了,也是要出阁的。到那时候,家中只有小桃一个,伶仃孤独的,我只要那么一想,心里就不落忍啊!”   这话倒也在情在理,只是把那女子嫁给他,赵新林心里依旧梗着一道坎儿,又恐这是老人家不放心,存心试探,就信誓旦旦道:“若是崔叔信得过我,只把这事儿交给我来便是。等着小桃哪一日愿意嫁了,我便细细寻访,必定找了合适的人来。到时候我为娘家人,有我在后头挺腰杆,不怕旁人看轻欺负了她去。”   长生爹眼见赵新林言之凿凿,并无半点要纳小桃的意思,也晓得这事儿是他提的突然了些,也难怪人家生了疑心,一再的推辞婉拒。   说来也怪他,往日里总想着,便是改嫁,也需得守了三年孝,却不成想,他这身子骨到底差了点。这番一耽搁,到底是耽误了。   心下一盘算,也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,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,于是笑道:“有你这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   因着长生爹提了这么一档子事儿,赵新林哪里还能坦然呆在这里,瞅见潘小桃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便站起身,冲长生爹抱一抱拳头,道:“眼见着天色已晚,我且先回去,等寻来了名医,再来看崔叔。”   长生爹一见他如此模样,分明迫不及待要离去的样子,心里暗暗叹气,倒是生出了一丝悔意来,若是就此生分了去,哪一日他咽气归去,家里这孤儿寡母的,岂非成了水中浮萍,再无有依附可以依靠?于是忙堆起笑,道:“外头天黑,你小心着些。”    ☆、第051章      潘小桃并不曾听见两人的对话,只是见着赵新林走时面色不甚好,眼神也有些回避她,倒和往日大不一样,透着莫名的疏离,心中生疑,等着赵新林去了,才问长生爹:“爹,你们方才说了甚?怎的我瞧着赵大哥面色不太好看?莫非起了争执不成?”   长生爹就叹气道:“不曾起了争执,只是我想着把你许给他做二房,他却疑心我有意试探他,于是就生了不快。”   潘小桃一听,纤眉登时锁紧,埋怨道:“爹爹怎生了这等心思?长生哥哥待我情深意重,小桃不改嫁。”   长生爹听罢,展眉一笑:“有你这话,也不枉长生待你一片痴心。”说罢叹了叹:“只是你年纪尚幼,却不知这寡妇独居,日子艰难。且不说旁的,我只说个你认识的,便是总来咱们家耍着玩闹的小云花,她娘半年前便改嫁了,听说是嫁去了小河沟的宋家,把那小云花也带了去。”   潘小桃诧异道:“小云花的爹娘当初很是恩爱的,小云花也说过,她娘是立志要守寡的,怎的突然就改嫁了。”   长生爹叹道:“还不是叫她那小叔子给逼的,看上了她家的水田房产,私底下给了族长好处,族长睁只眼闭只眼的,孤儿寡母的,可不叫挤兑得活不下去了。”   潘小桃道:“我腾讯分分彩走势图记得小云花的舅舅家还是好的。”   长生爹笑道:“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,娘家再是心疼,又不是做官的,无钱无势,便是闹上几场,又顶什么用。也不是门挨门的,出了事故便能打上门。折腾来折腾去的,还不如改嫁了,自己个儿后半生有了依靠,女儿也不跟着遭罪。”   潘小桃只觉这话倒好似暗地里点拨她,于是在床前的小凳上坐下,道:“我又没有挨千刀的小叔子左蹦右跳地挑事,我只好好呆在家里头,做了绣活儿,托了张大爷出去叫卖,总能填饱了肚皮。”   长生爹却叹道:“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,便是你有心安安分分,也难保旁人不暗生鬼胎。”见小桃还要争辩,长生爹摆摆手,道:“你不必再说,我心意已定。便是你不为自己想,以后锦娘嫁了人,娘家只有个孤苦无依的娘,想来在婆家也要矮上三分。万一有个嫌隙,到时候谁能为她撑腰做主。”   潘小桃强辩道:“便真如爹所说的,到时候求到赵大哥那里,赵大哥也必定不会不理不管的。”   长生爹笑了:“人情如纸薄,锦娘如今才多大点儿?十几年过去了,你怎知到那时候,人家还肯理会你?若是当真不管,你又当如何?”   潘小桃抿着嘴皱着眉,半晌,道:“赵大哥并非那等无情无义之辈。”   长生爹微微合眼,叹道:“我瞧你是个伶俐通透的孩子,旁的且先不论,只说你年纪轻轻,又长得这幅模样,我若去了,难保这街面上的地痞无赖不起了坏心。短时间还好,若是久了,一旦出了事,你是个女人家,吃亏受辱不还得你受着。我也晓得,你和长生情深意重。只是长生已经去了,我眼见着也要跟着去了,可你和锦娘还活着呀!你是受过苦的人,我也不多劝你,你自己个儿回头多想想吧!”   见着长生爹满面困倦,潘小桃起身伺候着长生爹躺下,扯好了被子,便转身吹熄了灯,轻手轻脚往外头去了。   进了卧房,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,还套了厚厚的灯罩。屋里暗暗的,潘小桃轻步走了过去。床帏深处,小小的锦娘闭着眼睛,正睡得酣甜。柔软的被褥堆在了她细细的脖颈处,两个小脸蛋红嘟嘟的。   潘小桃褪了衣衫,小心地揭开被子躺了进去。身边是低不可闻的呼吸声,潘小桃就着昏沉的烛光,凝视着锦娘的小脸,面色渐次凝重起来。   公爹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,便是她痴心一片能守得住,可等着锦娘大了呢?若是命好,嫁了好人家,一辈子和和睦睦到老,便是她孤独无依,她也就认了。   可万一呢?   潘小桃慢慢闭合了眼睛,沉沉地叹了口气。   公爹的意思她明白,赵大哥毕竟和他们非亲非故,就是有了那么些情分在,可亲如兄弟,也不能时不时就去你家锅里看看,可有米粒下锅,可有衣服保暖,更不必提,时时护着她们。这世道,女人总归是弱了些。万一腾讯分分彩走势图有个是非,再去抱佛脚,就只怕人走茶凉啊!   然而想是想透了,心里却总是迈不过去那道坎儿。潘小桃索性装了迷糊,只专心致志伺候长生爹。   赵新林那里,却因着长生爹那一日的话,到底是生了嫌隙,寻常时候也不肯来了,只是时常吩咐了伙计送些米面绢布,又从临县重金请来了一个很是有名的郎中。然而诊断的结果,却仍旧是油尽灯枯。   熬过了年末,又到了年初,长